第 34 届山西省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记

我不是科创生。参加省级科技创新大赛用的是课堂项目,应该算普及性质。赛事级别不高,甚至十分潦草。但我能参与其中却绝非易事,个中历程反倒充满了意外。

科技创新大赛是我所在高中的传统项目。纵使每个同学都要在高一下学期的研究性学习课程中自发组合,在大半个学期内完成一项发明或改造设计,其中能被校方青睐送往该赛事的,每年也不过 15 个左右。戏剧性的是,我遇到灾年:由于同级课题质量普遍下降,老师勉强选出 7 个课题1,只能将我们混乱的课题加进来凑数。当然,8 个相较于 15 个也少了太多。

长期负责本校该赛事申报的G老师于 傍晚,找到尚未从退役的悲怆自拔的我,说我们的课题需要继续完善。可不要认为我们只需稍微修补即可过关。从幻灯片的语气、逻辑,到研究过程、项目的原理,老师指摘了个遍。

五味杂陈的我们在当晚测验时召集全组,在空旷凄冷的教师办公室商讨对策。一名组员邀请与之关系亲密的同学C陪同。C亦有一个课题,还是老师最得意者;此外C早已与老师沟通参赛事宜,彼时申报材料已准备齐全。作为直率的行动派,C自然轻视回炉加赶工期的我们。一个半小时中,组员不着边际的建议与C的逼问往复回旋,低气压弥漫全场。

讨论在恐慌中结束,我们决定提取原工作的核心继续研究。三名组员提前离场,并在次日要求退出小组2。若非另一名组员强烈反对,我一定会选择放弃研究。再另一名组员坚决主张彻底抛弃原工作,但其提出的新模型过于复杂而不深刻。

在C的帮助下,我们重制了研究报告及幻灯片。抱残守缺实在令人绝望:我们因思考这个漏洞百出的课题如何补救而喘不过气。既要期待老师认可,又要尽力使队友和C辞色舒缓,还要紧绷着写这些那些。在教员室,查重的队友不断以鼠标敲击桌布,低低咒骂着什么,此时改着申报书的我和另一位亦对着屏幕和数学老师写有「欧唐宁」字样的煞白便利贴无语凝噎。虽然尽力绘制了原理图,请人制作了立体模型,详述了研究过程,G老师仍认为我们的成果扑朔迷离,只是安慰性地将我们的连同剩余课题送往市级。市级不需我们参与,只要审核便可。

最终送往省级的是C的和我的课题,出乎意料,不是其余更受老师信任的。,我、C两组与老师租车前往太原参与现场答辩。个人项目由本人前往,由于我们均为集体项目,需要三人。此前一周又补充了些材料:答辩幻灯、约 80 厘米的海报、正式服装。双亲执拗着说,纵使寄人篱下,无法选择,有这趟行程也是好的。我呢?早已忙过了劲,又有什么可言?

那天是周六,同学还在小测,我、C两组成员均为同班,一齐辞别了班主任。隔车窗城市渐渐消失,山峦展现孔隙,桥隧若隐若现,不安的心绪也跌宕起伏。我搜索了一路可能用的展示技术。WebGL?似乎不错,可以显示模型的。但至少要从模型图的 OBJ 文件生成,而当时我的旧电脑毫不能操作文件——卡顿三分钟,尔后只出个画面,点击任何菜单都无反馈。

在省城绕了三圈方找到预订的酒店。过去G老师带十几组时另有他处,不过此次急事从权了。其实不仅是校内原因——省赛名额本身压缩了大半,现场展示才从室外搬到室内。我这才看到G老师拍摄的现场图——室外搭着帷帐,扯着横幅,里面一张桌子一个课题……才发现与我想象相差甚远。

去科技馆比赛现场布置,我们没有实物模型——因是复杂的电磁铁和电路,可能做不出——这样便轻松许多,只需贴上海报且确认电源即可。回到酒店,同组的K和L这才在查何为答辩,老练的C看不下去了。C和队友在准备其他材料呢!我仍想配置 WebGL,便自己在一旁。无线网时断时续,用数吉流量下载了 three.js,因浏览器限制不能本地查看,代码仓库更传不上去……我想 Antares 有服务器,或许能代我传文件吧。Antares 许久才回复自己抱恙。我退役前识得 Antares,这次 QQ 显示的数公里是我们相距最近的一次,却因忙碌和意外无法相见……时哉!时哉!Antares 与 kernel.bin 告诉我有很多服务器可用,但以此时的网络状况,保持 SSL 连接再传文件几乎无法完成。最后已是薄暮,只好作罢。

C的父亲请客吃饭,两组同学和G老师都在。难得畅叙。G老师记得我学过「垃圾游戏」,问我「现在项目那么多机器人、计算机,学计算机很烧钱吗」(大意)。想起在现场看到约¼项目都与机器人相关,可谓「Arduino 满怀」,我不禁汗颜。收费极贵的培训机构无不以这些赛事背书——虽然难以相信「意念控制机器人」之类项目能走多远——可相信「学计算器」等于摆弄这些不知所以然的器件者,除G老师还有多少!

晚上热心市民C在K邀请下又来替我们对词,L不断笑场,便换我讲解了。次日起床时,恍然不知今夕何夕,甚至感觉窗外的建筑处于异世界。或许是这个项目以来,或许更久以来的煎熬,使我精神恍惚。

到现场。十余位按项目类别分工的评审会依次经过每个展位并询问。这个过程持续整个上午,然而多数时间是等待罢了——可以走动,但评审来时须有人。我们在展位合影,小冰的「关系分析」说我和K虐狗,哈。在开赛近两小时后,我们的答辩开始。我例行公事讲了一遍,评审问了两个问题,恰是本项目的弱点所在,我们虽然回应,但评审很快带过。后来G老师说,每个项目都经过充分研究,所以评审对于优缺点了然于胸。

看看刚提到的「意念控制机器人」吧。此君在桌上摆着接收器,排出几张纸,打印着大字诸如「意念」「护理」等。该项目试图将意念控制机器人用于老年护理。且不论这多半以调用户面(API)为主的项目有何创新可言,安全性能达标吗?此君不断激情讲解,诸多评审(包括其他项目类别完工者)在展位前壅塞了近半小时。

当然,看了不少项目,泥行船、双用杯、星际探索软件、环境风发电,似乎都不错。不过仍有意外:有一组医学项目是调查而非设计。该组同学恰与我同城,但我未发现,反而是其中一人在答辩将尽时找了过来。聊着聊着,到了联赛,到了即将开始的 APIO 和次年的情况,不过这与我已不太相关了。

结束时是正午,我们在展厅外楼梯上分了盒饭。偶尔见到几位游客持标志物经过,准备暂离下午返回,想着也许以游客之外的身份在科技馆的经历,也仅此一次了。下午返校继续上课。

想起邻班有位同学,用「核反应堆」的怪异项目和三寸不烂之舌,也算完成了这门课程。与我如此杂乱不可言说的经历,孰是孰非呢?

  1. 其中一个小组放弃研究,剩余 6 个参与一年一度的校内展示。我的课题不被信任,故未参与。往年校内展示均为 8 个课题。 

  2. 研究过程本就不顺利。连续几周无法确定恰当的课题,最终我提出的想法并不成熟,但出于无奈只能依此研究。原工作实际是强行拼凑,不是个好的设计。认为这个小组无法完成课题并不是过分悲观。